par; 高考是非常奇妙的体验。李穆坐在考场里，一边检查试卷一边无所事事地望着窗外，越发地肯定了这一点。现在考的是语文，语文这玩意儿，就是典型的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就不行，行也不行。理解，段落大意，中心思想，词语使用，尽是些绕来绕去的奇怪问题，看多一阵子，李穆觉得自己连话都不会说了。现在好容易做完了，可是能对多少只有天知道。

就在考试前几天，李穆他们班的语文老师讲解试卷的时候，讲到一题选择题，这一题绝大多数同学选的是c，但标准答案是选a，于是老师巴拉巴拉讲了十几分钟为什么这题要选a，讲得天花乱坠，口沫横飞，李穆他们只有心悦诚服的份。然后他翻到标准答案的下一页，看见一个勘误说那题其实应该选b，于是又巴拉巴拉讲了十几分钟这一题为什么要选b，同样天花乱坠，口沫横飞。

事实上，只要是智力正常的人，能说话能写纸条，谁不能发表一通对词汇运用，名家名作的看法？这么说能通，那么说也能通，要找正确答案，只有猜出题人的心思了。和高考出题者建立良好关系，摸清他们的出题思路，此乃成为高中名校的不二法门。可是第二中学资历浅，校长董事这些人在学界也没有过硬的关系，要和那么多可能的出题者搭上关系还真是困难。

薛仁锋和李穆同一个教室，算算时间，现在已经有人把题目记在稿纸上带出去了，就是不知道答案到了没有，也不知道他找来的那些大学生怎么做题。薛仁锋很镇定，一点都看不出来有什么异样。另外一个也作弊的人就差多了，神情紧张，抓耳挠腮，满头虚汗，四处张望。监考老师几次下来查看，只是实在看不出破绽这才作罢。

把选择填空理解都检查完一遍以后，李穆就开始写作文了。作文比选择填空什么的更靠不住，毕竟选择填空理解只要猜出题者的心思，而作文除了要猜出题者的心思以外，还要赌批改者喜不喜欢你写的东西。所以呢，写高考作文的第一要素就是字迹要清楚，卷面要整齐漂亮，要不然批改的一看字迹糊里糊涂心情不好，就会给低分。可怜李穆平时都用电脑打字，用的输入法还是拼音。填空选择什么的还能凑合，写作文这么长篇大论起来，一不留神就把拼音写了上去。结果只好划掉重写，搞得卷面乱七八糟的。

李穆忍不住又看了看薛仁锋，别的可以让枪手做，这作文是无论如何没有法子的，就算枪手肯做，十几个人快三十篇作文三个枪手累死也做不完。偏偏语文考试，作文就占了差不多一半分。

写着写着李穆就犯了难，所以下笔千言，离题万里，题目是和谐社会，他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扯到睦邻友好关系上面去了。扯就扯，本来作文就是让你扯的，可是睦邻那个睦字，他愣是想不起来是怎么样的。左边是一个目，右边是什么呢？李穆绞尽脑汁也想不起来，平时拼音用的多就是不好，要用的是五笔，怎么也能记住开头几个笔画啊。要不就不写睦邻友好，改成铁血政策？铁和血两个字倒是十分简单，对内和谐对外铁血，阿呸，又不是帝国主义，这么些根本就拿不到分。

正在李穆胡思乱想的当口，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夹杂着惨叫喊杀声，接着还有人说：“你，出千……

”然后是嘭嘭嘭嘭的几声枪响。虽然传来了这么大动静，但大家都很镇定，依然埋头做试卷，连看的人都没有。考试之前老师们就千叮万嘱，考场之外发生什么事情也不要管，死人塌楼也不要管，一心一意做试卷，就算是大楼着火，只要没烧过来，也要继续做试卷。反正考试取消的话，监考老师会带大家出去的。

当时李穆觉得这对生命也太不尊重了，就问：“要是外星人攻打北京怎么办？”

那老师回答说：“外星人攻打北京，自有解放军处理，关你们什么事？如果和外星人打起来，那祖国自然需要科学人才，科学人才怎么选拔？还不是要考试。退一万步说，外星人占领中国了，那他们总要地球奸帮他们管理地球人吧？他们要怎么选拔地球奸？还不是要考试。所以，就算是外星人攻打北京了，我们也还是要继续考试。”

既然外星人来了也要继续考试，那么打几枪算什么？可这时候外面的声音更响了，还换成了‘压灭蝶’，‘柯墨迹’之类的呻吟，外加连绵起伏的‘啊~’，‘哦~’之类的响声。虽然考生们还能把注意力集中在试卷上，几个监考老师却忍不住探头探脑的。学校当然不能容忍有人破坏神圣的高考，一中的几个体育老师就跑去声音来源查看，接着噼里啪啦几声，一个人从围墙那里翻了过来，一边跑一边骂：“他妈的混账王八蛋！”跟着那几个体育老师就追了过来。那人跑得很快，但体育老师可是专门练这个的，几个人围追堵截，很快就把那人抓住了。

考完试出来，李穆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原来那人叫做余南天，住在一中隔壁的一栋小房子里，每天被一中的广播体操上课铃下课铃吵，不堪其扰，可每次去抗议，一中的老师都说“对不起，下次会注意”，然后依然如此——其实哪个老师都不知道该怎么注意，难道做个大罩子把学校罩起来？所以只好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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