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悦就这样在晋安侯府住下了，她每日除了去给郑夫人和罗隆请安之外，就是安安分分守在明月楼中，给父母戴孝，甚至都不怎么来绿韶馆串门。

尽管罗宁给她送了不少绫罗绸缎，但她还是穿的非常朴素，衣服上甚至连花纹都没有。

虽然守孝期间的确应该简素一些，但像她这样的还不多见。如果是装的，也需要莫大的勇气，毕竟她还是个十五岁的如花少女。

因为程悦规矩谨慎，暂时看不出任何不妥当的端倪，所以罗宁除了派人密切注意之外，便把全部的精力放在了经营外面的店铺和管理晋安侯府已经开发空间上面。

赵启的书信仍旧是每天一封，有时候是简短的几句话，有时候是一幅画，还有的时候干脆就是一点当地特有的鸟类的羽毛，还有一次干脆让人送了一块北戎的毛毯过来，只有一尺大小，做什么都不够。

罗宁也是哭笑不得。

她仍旧每隔一段时间就让于俭给赵启送去一批药材和吃食，一直到了春暖，才改变了这些东西的内容，药材还是不能少的，吃食里面的点心和鲜果都换成了干果和果脯，还有她自己做的肉干。

赵启每次收到罗宁的东西都会高兴好几天，身上穿的衣服也都换成了罗宁做的，尽管一开始罗宁的针线实在算不上好，有时候针脚都是歪的，可赵启仍旧穿上招摇过市，也幸亏他严肃端方惯了，没人敢当面议论，但背地里还是有人猜度：“太子殿下身上的衣服，不会是他身边的这三位大人做的吧？怎么这么蹩脚？”

但后来，罗宁的针线越来越好，做出来的衣服便仿佛经过了亲自测量，贴身舒适，看起来还非常美观。

因为知道赵启只喜欢穿深青色的衣服，所以她做的衣服也都是这个颜色的，不过会费尽心思在花纹上做一些文章，款式也稍稍有所变动，但不管怎样，赵启一旦穿上她做的衣服便会精神抖擞起来。

用安良的话来说就是“走路都是飘着的”。

直到后来他的衣服全都换成了罗宁亲手做的，这种飘飘然的感觉才不那么明显了。

但也足够安良邵恭等人羡慕的了。

尤其是罗宁送来的药材，顶了大用，将士们受伤治愈率被大大提高，用药量也降低了很多。

所以赵启把朝廷配备的药材全都换了下来，低价卖给了当地百姓，换来的钱就给当地百姓用作民生建设，修桥补路，帮助实在贫困的人家造房子……

只是这些钱还是杯水车薪，他也不敢有什么大动作，只是稍稍压低了当地的物价。

关于太子倒卖军中药材的事情很快就被上报了。

司徒寿找到老福亲王，跟他发牢骚：“您这么做不地道啊！殿下这不是为了当地百姓着想吗？我们拼死拼活不就是为了当地百姓吗？”

老福亲王笑眯眯说道：“殿下这么想，你这么想，我也这么想，可是陛下会这么想吗？”

司徒寿沉默了片刻，道：“殿下这样的人将来一定会是明君。”

“司徒，”老福亲王沉声道，“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这样的话不要轻易出口。殿下将来会是明君，难道陛下就不是明君了？”

司徒寿出了一身冷汗，忙道：“是，以后不会了。”

老福亲王叹了口气：“我这样做，看似是在给殿下背后捅刀子，其实则是在保护他啊！我若不这样做，陛下怎么能放心？陛下派我来这里，不就是来做这样的事情的吗？”

司徒寿彻底沉默了。

老福亲王摆摆手，“你回去吧，以后该和那些将军们吵几句还是要吵几句的，无伤大雅的错误还是要犯，一切为了大局着想！”

司徒寿默然片刻，问道：“殿下，您甘心吗？”

老福亲王苦笑，“甘心如何，不甘心又如何？人首先要活着才能想其他的事，若是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还谈什么将来？我们都不再是暴躁冲动的毛头小子，知道暴躁冲动的结果不光是害了自己，还会连累一大票人，所以，我们冲动不起啊！”

司徒寿彻底无言，这个道理他如何不懂？委曲求全求的不是自己的周全，而是跟自己生死相随的这些弟兄们的周全！若是自己都被搭进去了，换了一个人来，他们哪能做到像自己这般爱惜麾下士卒如兄弟？

“殿下，”司徒寿起身，“告辞了。”

他走后没多久，赵启就来见老福亲王了，“皇叔相召，不知何时？”

老福亲王单刀直入：“殿下是故意的吧？”

赵启抿了抿唇，“皇叔了解父皇，本宫亦然。”

“所以那些蛛丝马迹都是殿下故意让人告诉我的？”老福亲王问道，“您就不怕做的过火了？”

赵启没有正面回答，而是说道：“皇叔职责所在，本宫理解。”

老福亲王哈哈一笑，忽然笑容一收换了严肃表情，问道：“陛下身边有一支密卫殿下可知道？”

赵启一怔，摇了摇头。

老福亲王身子前倾，压低声音说道：这支密卫只掌握在历代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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